梁思成深陷政治运动漩涡 不做论文只写检查

2020-02-28 15: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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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核心提示:梁思成在1949到1959年间,深陷新中国政治运动的漩涡。为跟上形势,他频繁进行自我否定和改造,有时也将批判矛头指向同道。他的思想历程充满急剧的扭转、中断和切换,到最后彻底迷失。他构筑起的“

  核心提示:梁思成在1949到1959年间,深陷新中国政治运动的漩涡。为跟上形势,他频繁进行自我否定和改造,有时也将批判矛头指向同道。他的思想历程充满急剧的扭转、中断和切换,到最后彻底迷失。他构筑起的“中国建筑”体系也在任意化的政治潮流冲击下分崩离析。

  梁文道:直到今天为止,如果大家想要了解中国建筑,中国建筑史,很有可能你还是会看到,梁思成跟林徽因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之前所留下的那批作品,他们依然是今天市面上最常见,也最容易被大家接受,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认识中国建筑史的一个途径。那么关于那一批书写他们的意义跟历史定位,我们在上个星期大家谈,今天我所讲的这本《梁思成与他的时代》的时候已经说过了,我们今天继续来看一看,朱涛告诉我们的下半部的故事。

  什么故事呢?就是五十年代之后,上世纪五十年代之后,身为那么重要的一个建筑史学家,一个建筑家,梁思成他又写了些什么呢?为什么五十年代之后,他就好像不写东西了呢,又或者写了些东西今天我们看不到,或者不太注意呢。

  原因是这样的,是因为他写的东西严格来说,不能够叫做论文,不能够再叫做学术研究,而是一篇又一篇的检查。但是这些检查千万不要小看它们,它们其实在建筑上也非常重要。怎么讲呢?我们来看看朱涛在这本书里面,他有这么一句线年代,在欧洲崛起的现代主义建筑运动,是靠一系列宣言推动的,那么1950年代的新中国建筑运动,可以说靠一篇篇检查展开的。如果说现代主义宣言的能量是外貌型的,肯定性的,先锋派发自内心向外界发布坚定明确的主张,企图影响和改造外部世界,那么新中国建筑师的检查则是内貌型,否定性的,迫于外界政治压力建筑师们,纷纷在自己的思想和灵魂深处的施展定向爆破,自我瓦解,自我否定,忏悔清醒来要求自己进步。“

  而在这些进步文章里面,梁思成的这篇检讨尤其重要,可以说在当年的一群建筑师,建筑界的人物里面,他这篇是相当有代表性的一篇文章,叫做什么呢?《我为谁服务了二十余年》。那么在这里面,他详细的展开了自我的检讨跟批判,也谈到了他爸爸梁启超的对他的影响,到美国留学之后的影响,但是他始终的不愿意批判他爸爸,所以轻轻带过,主要就讲自己如何变得。那么后面他有这么一段话,这里面他说到,”我以自立数年的中国建筑研究和保护文物的主张,愿同我的实际建筑设计背道而驰,完成分割为两件互不相干的事。起初,我还打算将所学同中国建筑结合,希望能够吸收新的工程科学,使它为中国式建筑服务,并且做过一些尝试。但是不久,我两只脚都陷下去了,我就随着当时的风气,污蔑的正在萌芽中的,很有可能发展的,以现代工程建筑起来的中国式建筑为模仿古典为落伍。

  这话怎么理解呢?是这样的,我们知道梁思成其实一辈子都是一个追究进步,追究先锋的人,他早年在美国学的那一套,所谓的布扎体系,那套体系就是相信世界各地的建筑文化,尽管千奇百怪,但是其实背后有某些共同的结构原理,是能够把它们串起来的,是有普适的,那么因此在这套体系之下,就像梁启超他自己示范的所谓的翻译建筑那样的一个做法。

  佛罗伦萨的百花大教堂的这个圆拱顶,跟我们中国天台的这样一个尖顶,其实完全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理解,同样的方式来构图。也就是说,世界上的建筑,我们不要看表面的差别,其实里头是以结构是可以相通的。那么如果按照这样的想法的话呢,那么我们今天的中国,就算盖起了钢筋水泥土、混泥土的大楼,但是它依然可以有一个中国式的样貌在外面,而这个中国式的样貌就是一种纯粹的表面的风格。

  但是后来梁启超他追求的是什么呢?却是一套,当时在全世界都开始流行有真正的现代主义的建筑,中国评论新闻也就今天我们熟悉的这种比较几何造型的,更加讲求从结构功能来发展出去,形式为它服务,去掉所有多余装饰这样的一种想法和建筑。但是很不幸的,这时候苏联专家进来了,在那个年代中国所有事情都是苏联人说了算,都跟着苏联走,于是这时候梁启超做完这些检讨,他就要改变自己。怎么改变呢?就是放弃掉自己曾经追求,已经实践当中的现代主义的建筑,转而回到布扎体系。

  因为据说建筑要有民族形式,那什么叫民族形式呢?最简单的就是在北京人都很熟悉的所谓的大屋顶,多高的大楼和现在的建筑不重要,上头来个大屋顶,这好像就是中国的了。那么这就是所谓的追求民族形式,但是这样的一个所谓的一边倒的民族形式的追求,在后来又出现了另一个反复,这个反复是什么呢?很奇怪,就是因为我们知道赫鲁晓夫起来了,斯大林死了,他批判斯大林。在那个批判里面,苏联同时把所有的过去的建筑和也都推翻了,赫鲁晓夫讽刺建筑师只热衷于美丽的轮廓线,可人民并不欣赏这些,他们需要的是房子,他们不在需要斯大林式的那种夸张的,有装饰的,有古典色彩,所谓有民族形式的建筑,而是要简简单单的,是够用就好的,是简洁的。

  其实这种建筑反而更接近,以前梁思成信仰过的现代主义建筑。好,这时一打“苏修”,我们中国也跟着打“苏修”,打击赫鲁晓夫这一派,那么这时候又怎么办呢?这是一开始还没有真的要打“苏修”的时候呢,当时我们这边跟紧苏联,所以也开始在否定过去梁思成追随苏联走的民族形式的道路,说它那只是复古主义,说它那是浪费民脂民膏,那么所以呢,到了我们在后来看到,它们是不断在变动,当后来赫鲁晓夫否定完斯大林,但是又被我们否定之后,我们在建筑文化上的看法,又再绕一圈回去,大家数数看,这是绕了多少圈。

  也就是说梁思成,他的整个后半部的,这整个建筑思想历程里面,就是要不断的在否定自己,不断的在改变自己。那么同时呢,由于在斗争之中呢,他也要写很多文章,比如说讲反右运动起来了,他还写了一篇文章,被认为是知识分子之中第一篇反右宣言,他也写文章点名批评钱伟长,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科学家。但是即便如此,这么紧跟着政治运动的风向走,到后来他还是被人揪出来,说他表面上要反右,其实只是埋伏了更深的黑手而已,那么所以,这样子一个无论怎么转都转不去,一辈子追求先进的梁思成,在后来就是一次又一次发现自己落伍了,落后了,落后于时代跟人民了。

l来源:未知  作者:adm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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